苝望

不产粮了。
偶尔写一点不知所云的东西。
乙女请走@度陌临流

【APH/仏英】低空飞行

想写一个温馨平淡的仏英。

亚瑟.柯克兰说他想飞。

这是在早餐桌上,我们俩面对面坐着,面前都摆着一份培根肉卷与几片面包。他穿着灰色条纹毛衣,金发有些乱蓬蓬的,内里的衬衣领口有一半挂在外面。他忽然的开口让我惊讶,而说话的内容则让我更加迷惘。

“亲爱的,你说你想飞?”

“对啊。”他拿一副有点轻蔑又有点期待的眼神盯着我,“不可以吗?哼。”

好吧好吧,我投降——你别这么看我。我永远对这没有抵抗力。

亚瑟.柯克兰是我的伴侣。我们是大学同学兼室友,从一开始他就打心底厌恶我,我也亦然。我们在每一件事上争吵:起床的时间,没洗的衣服,英国该不该脱欧。日复一日地互相攻击让我们了解对方胜过了解自己,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对方。这仿佛是等价交换,他一次又一次地让我的女友们负气而去,最终把自己赔给了我。

他毕业之后当了政客,我则是自由艺术家。我们还是常有争吵,但日子总归还算过得滋润。同居两年——不包括大学——后,我们结婚了。婚礼定在一家乡下教堂,亚瑟的家人信仰基督教。说实话他是如何说服他父母的我至今还不知道,毕竟他们家是出了名的死板和守旧。我们先领了人生第一份结婚证,然后再驱车前往教堂。婚礼很简单,两边的家人都到了,再加上我和亚瑟的几个大学同学,狭窄的座位里还有不少的空隙。我们在牧师的祝福声中交换戒指,阳光透过琉璃覆盖在我们身上,我仍记得亚瑟脸色微红,用一种既轻蔑又期待的复杂眼神看着我。我朝他笑笑,在吻上他的同时发誓永不变心。

结婚之后我们领养了两个孩子。他们是一对双胞胎,都有着柔软的金发和可爱的面容。大一点的叫马修,小一点的是阿尔弗雷德。他们俩都是上帝赐予我和亚瑟的天使。马修比较安静,喜欢窝在房间里看书。家里则一般总是充斥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这孩子生性好动,对于英雄有着异常强烈的情结。现在他们都已经各自成了家,我却还记得小时候两个软绵绵的小家伙,躺在床上,眼睛亮亮的听我读故事的时候。可能是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他们每个周末都会来看我们,与我们共度一个下午。令我骄傲的是他们都混得相当不错:马修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他的书被我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阿尔弗雷德当了警察,他穿警服的样子真是帅气极了。

他们长大,而我们老去。亚瑟不再是那个脑内思维快速到火花飞溅的口齿薄情的政客,在最后一次竞选失败后,他在回程的路上与一辆车发生了碰撞。据说是他的对手安排的人,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亚瑟根本不可能成功——而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民众永远不可能把赞成票投给一个同性恋患者。是的,患者——在他们眼中他是有病的人。亚瑟也知道这一点,他那么全力投入竞选,只是想伪装得完美一点,让自己不后悔。他一向做事认真。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医生告诉我,他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智力了。等他醒来时,他直愣愣地盯着我,然后说:

“我要回家。”

“你记得路吗?”我问道。

他想了一会儿,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记得了。”

“但、但是,”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失望,慌张地补充道,“还、还记得你……”

我笑了起来。他在生病之后变得意外地很坦诚,瞳孔亮亮的,让人想亲上去。

而我确实也这么做了。一般来说亚瑟是不准我在公众场合做太过亲密的动作的;他不害怕被歧视,却害怕被落人话柄。他要面子,把尊严看得比天高。可这次他却顺从地闭了眼,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清晨新鲜的玫瑰花瓣。

在出院时医生告诉我,他只记得我了。其他,姓名,家庭,父母,儿女,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记忆现在是一片空白,只余一个单词:弗朗西斯。当他的世界只剩下我的时候,他又怎能拒绝我的任何一个要求?

当我看到他坐在车后座,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时,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我花了好大劲儿才让他稍稍恢复了原来的秉性。真奇怪,原来我对他这个性格诟病不已,觉得又麻烦又无谓,现在为什么又会对他张口嘲讽我而感到温暖呢?

可能是因为,这样才是亚瑟.柯克兰吧。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了五年。亚瑟已经淡出了政治圈,除了行事出人意表一点之外,其他我都挺满意的。至少没撞成傻子,东西还是能一教就会。从字母表开始,我把原先买给孩子们用的玩具都拿了出来,废物利用,哈哈。

在这段时间里他记起了不少事,但也闹过不少笑话。算是收支平衡吧。比如分不清马修和阿尔,追着马修说“你这个小畜生以前不听我的话”,又或者和善地问阿尔跟他的中国女友如何——他们孩子可都会走路了。

他还是有自尊心的。明明对乐高很感兴趣,却不愿意到屋子外去玩——他说会被嘲笑。他已经理解不了会被嘲笑的原因,只知道这样做不对,不好。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一直这么觉得。

他经常会冒出一些小孩儿想法。这次想飞也是一样。原先还想要看见精灵或者学霍格沃茨的魔法。我拒绝不了,便只能挖空心思帮他。地点定在3500米的高空;我的一个德裔朋友在嘲笑我过后一口答应帮忙。

在这之前我先花了三个月手把手地教亚瑟怎么打开降落伞。3500米,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已经跟他说过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也很乖地点头表示明白了,像只温顺的小猫。

“其实我一直都想飞的。”在我最后一次让他试演解扣锁时,他忽然说道。

放在平时我肯定会嘲笑他,但这次、这时不一样。我坐在床边,对上他认真的目光,严肃地问:“真的吗?”不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不庄重,不然他马上缄口不言;这是我无数次碰壁之后得出的结论。亚瑟这本原来对我打开的书已经翻新再版了——我对此兴味盎然。

“是啊,原来想做个飞行员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嘴角微带笑意。

“那为什么没有呢?”我拼命压抑住想笑的心情。好辛苦啊,真的。

“因为父母不同意啊。”他不笑了,垂下眼睛,慢慢地说道,“要跟你在一起,必须得当政客。”

我忽然也不想笑了。苦涩缓缓地渗透进骨子里,不急不缓,却绵长悠远。我想起我们在一起冲破了多少重困难;原来他也没有全部忘怀,在记忆深处仍尖刻地隐隐作痛。我站起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凹陷的锁骨旁,努力使自己的音调不哽咽。

“明天,你就能飞啦。”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我驱车到了旷野,基尔伯特——就是那个恶友——带着亚瑟坐上了他的私人小型直升飞机。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畅通。阳光明媚,金灿灿地洒在绿草上,闪着光。

“到地方啦!”

忽然间,对讲机里传来基尔伯特兴高采烈的声音。背景音里有一丝嘈杂,我把它贴近耳朵,依稀能听见亚瑟说没问题。

他会紧张么?面对着儿时的梦想……他应该不会忘记怎样打开降落伞吧?我在车里胡思乱想。亚瑟总说我想得太多,可能这就是艺术家的天性。

忽然基尔伯特的声音猛然响起,仿佛一个炸弹在我耳边炸开,吓得我差点把对讲机扔出去。

“好,开机舱门……亚瑟做好准备了没?好……三……二……一……跳!”

我推开车门。风吹过草地传来沙沙的声音,日头正盛,天蓝得像最明净的海。大朵大朵的胖墩墩的云浮在空气中。我回忆起亚瑟昨天说的什么“父母不让”云云,潜台词不就是“啊就是为了弗朗西斯所以才放弃了这个梦想红酒混蛋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啊!”这种又蛮横又无理的撒娇嘛。果然全世界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懂这种暗语,我扯起嘴角微笑起来。没有我的话,亚瑟.柯克兰不算完整——我应该能这么说吧。

过了一会儿,属于亚瑟的那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了东南方向。他在慢悠悠地往我这里飘,很慢,但总归会到达尽头,落地生根。他越来越近了,我小跑着去迎接他,他从天而降,金发耀眼,瞳仁是最漂亮的祖母绿。

我伸出双手。“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他落入我的怀抱。降落伞随之落下,轻柔地覆盖在我们身上,把我们俩圈在了同一个小空间里。我感觉到亚瑟摸索着揽住了我的脖子;他的手微凉,带着涩意,而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

“我也是。”他悄声说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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