苝望

不产粮了。
偶尔写一点不知所云的东西。
乙女请走@度陌临流

【APH/金三角】画家

冰鱼生日快乐w

 

这个脑洞暑假就有了,但要把它写出来,却意外地艰难。三个人的性格都要有一点变化,但也不能OOC。但最终这篇文章还是写出来了,我对此十分高兴,也希望你们能够欣赏。

 

期末考试快乐

 

 

 

 

 

 

画家

 

Alfred x Francis x Arthur

 

阿尔弗雷德站在戴高乐机场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耳边嗡嗡作响的鸟语让他的耳朵都要炸了。

 

虽然在飞机上他也曾认真地抱着法语入门教学看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好吧,是从头到尾粗粗地扫了一遍,连一个词都没有记住——但是真正地站在法兰西的土地上,听着自己完全不明白的语言,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像在排斥自己的时候,他原来做好的心理准备全被击溃了。

 

早知道不睡觉了。阿尔弗雷德悲愤地尝试卷起舌头模仿着路人的发音,但发出的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像是吐痰一样的响声。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奇异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咯咯笑着走开了。

 

阿尔弗雷德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沉重的背包,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半蹲下身,艰难地从一堆薯片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皮夹和那本崭新如初的《法语入门教学》。他翻开书。真正的英雄不会畏惧小小的挫折,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想着。

 

“Well, Excusez – moi……”

 

 

半个小时后,阿尔弗雷德一边说着“Merci”一边志得意满地推开车门。他成功地让司机听懂了自己半生不熟的法语,在连比带划的指引下,出租车终于从戴高乐机场一路向南开进了十一区。等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黄昏了。阿尔弗雷德绕到窗边,打开皮夹,小心谨慎地数出了60法郎递给司机,同时又重复了一遍“Merci”。

 

司机点了下钱,冲他笑了笑,摇上窗户。“Je vous en prie。”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微笑,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说不定是“Fuck you”的姊妹版本,他漫无目的地猜想着。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周围的灯火开始亮了起来,阿尔弗雷德撑开伞,退到路边,望着这个妩媚而陌生的城市。随着黑夜的降临,巴黎变得有些静谧而沉默。风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吹来,裹挟着寒意——她像是才刚刚醒来。

 

这只是开始,他想到。

 

他再一次卸下他沉重的背包,像流浪汉般蹲在路旁,努力地伸手在包里使劲倒腾,终于从最里面翻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不仅信纸又黄又旧,上面还沾着可疑的褐色液体。阿尔弗雷德直直地盯了半晌,最终认命般地骂了一句。

 

“Shit.”

 

他伸手捞起包斜跨在背上,装模作样地轻咳了几声,然后一步跨上了台阶。

 

在他伸出手即将按响门铃的时候,他的脑内流过了很多事情。时间像是变慢了,过去的回忆老电影般一帧帧从他眼前流过。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轰响,一下一下地震动着,比打完一场5对5的篮球赛还累。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即使是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他偶然地闯入了一个不该闯入的地方,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缩在角落里的人,压抑着心跳问道你是谁。

 

他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无意识地收拢,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想到了安雅,他的前女友,也是至今为止的最后一任。他们歪倒在空寂昏暗的教室里,他扶着她的肩膀,安雅仰起头咬上他的嘴唇。她的口腔里满是西伯利亚的冰雪气息,跟巴黎的空气一样甜美。她漂亮的紫色眼睛像是纯粹的宝石,朦胧又澄澈。

 

他们吻了好一会儿,最后气喘吁吁地分开了。阿尔弗雷德抱着她低低地笑。安雅伸出手抚上他的金发,声音绵软的像一块糖。“刚才的吻不好吗?”她轻声问。

 

阿尔弗雷德收紧了手臂。“很好,”他回答道,却有些心不在焉。“非常棒。”

 

他回想起刚刚考入麻省理工的那天,他跑去一家酒吧喝了个烂醉,最后是被自家哥哥马修拖回来的,具体情节他完全记不清楚,但据说他当时抱着马修就要亲他。马修对于到底有没有吻上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他也压下性子没有追问。但这件事最终成为了他跟安雅分手的导火索之一。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把回忆全甩在了脑后。他冷静了几秒,最终叩响了门。

 

一辆车快速地驶过街道,轰鸣着奔向远方。他收起伞,抱着手臂等了几秒钟,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响动——想必是铰链被解开的声音,他漫不经心地想。然后是咔哒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过于清晰。

 

门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审视地望着他。安雅的眼睛,阿尔弗雷德一瞬间有些惊讶,他以为那种颜色是十分罕见的。但很快他发现这是暗影下的错觉,来者的眼睛更偏蓝色,他为什么会想错的原因是这双眼睛一点也不纯净,像是蔚蓝的大海上浮动着乌云。

 

随即他听到一句亲切的英语。

 

“Umm……Alfred?”

 

阿尔弗雷德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他拎起背包跨进大门,将那封看起来又脏又烂的信交到男人的手里,然后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男人并没有直接打开。他凝视了很久,目光在这封信和阿尔弗雷德之间来回打转。阿尔弗雷德有些尴尬——他被盯得浑身难受,只好装作在看窗外风景。这是一个艺术家的房子,他的余光瞥见橙色灯光下的雕塑、画笔和缪斯,在心里评论道。

 

等到他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他也只能从嗓子里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不打开这封信看看么?弗朗西斯……先生。”

 

弗朗西斯抬头看着他。“再等我一会儿。”他轻轻地放下这封信,露出一个微笑。“我去给你泡茶。”

 

阿尔弗雷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进了厨房。潮湿的空气黏在他的周身,令他感到难受不安。他喜爱爽利的天气,干干脆脆的晴天雨天,尤其讨厌这种朦胧晦涩的气候。

 

他伸手晃了几下,像是要把沉闷的空气挥开一般。

 

阿尔弗雷德讨厌沉默。在他的这趟短途旅行之后,他就要参加一个葬礼。他完全不想去——英雄讨厌阴暗的东西。更何况那里的每个人都苍白着脸装出一幅悲伤的样子,这令阿尔弗雷德作呕。虚伪的伊/斯/兰教徒,他想象着他们哭倒在棺材旁。在他们疯狂的脑子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亵渎真主的人……

 

“久等了。”一阵茶匙碰撞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才发现过了这么久他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阿尔弗雷德有些尴尬地接过温热的咖啡杯,随着弗朗西斯进入了他的客厅。这里太陌生了,拘束得连他都觉得害怕。

 

弗朗西斯缓缓地陷进沙发椅里。他将那封信放在了茶几上。“放轻松。”似乎是感受到了阿尔弗雷德的不安,他用英语柔和地说道。

 

阿尔弗雷德咽了一口唾沫。“您真的什么都愿意告诉我吗?”

 

弗朗西斯盯着他笑了。

 

“不然呢?我可不是‘来到巴/黎’(法国巴/黎旅游公司)的导游。”他挑了挑眉毛,“你为此而来,我也不能让可爱的年轻人扫兴啊。”

 

“……可爱……”阿尔弗雷德纠结地重复了一遍。他搞不懂法国人的审美——明明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挺有英雄气概的。“你不看这封信吗?”他决定不再深究这个话题。“这是亚瑟托我带给你的。”

 

弗朗西斯垂下了眼睛。阿尔弗雷德以为他这次一定会拿起这封信了;但他没有。他只是继续询问道:

 

“这封信是他的遗书吗?”

 

“Well……我不清楚。”阿尔弗雷德说。他有些心烦,明明他都暗示了这么多次了,为什么弗朗西斯还是没有打开它的冲动呢?

 

“好吧。”弗朗西斯看样子也不准备继续追问下去。他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段五年前的往事。

 

“那是我第一次到英国……

 

“我作为路易勒格朗中学的交换生,到伊斯灵顿中学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

 

“我能获得此荣誉是因为我英文讲得好——这是个人人羡慕的机会,但我当时却很想拒绝。我觉得这一点意思都没有:一个相邻的岛国,乘欧洲之星只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到。太近了,太近了,因此它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但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标新立异,因此我也老老实实地服从了学校的安排,一个人背起背包坐到了圣潘可拉斯车站。一下车就有雨点不断地打到我的身上——我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跑到能避雨的地方,手忙脚乱地找雨伞。”弗朗西斯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我比较注重仪表。”

 

阿尔弗雷德没吭声。

 

“这时候我感觉雨停了,因为没有雨点落在我的身上了。”弗朗西斯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但我还能听到雨不断落下的声音——于是我抬起了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年轻人,跟我一样大的年龄,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背后,把伞挡在了我的头顶。当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仍然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只是问我是不是从路易大帝中学来的。

 

“我当时以为他是我的接待家庭派来接送的仆人——于是我很不客气地将包扔到他的手上,带着点斥责意味地问他来接我们的车在哪里。

 

“他皱紧了眉毛,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将另一把伞交到我的手里,用纯熟的法语跟我说,我们坐出租车。

 

“听到这话,我就有点生气——连仆人都请得起的家庭,却连区区一辆车都开不来。于是我用法语轻蔑地问他:‘你们家连辆车都买不起吗?’

 

“这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的话,因为他脸都白了——当然他本来就肤色白皙。但他看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和冷漠。他不吭声,一个劲地往前走。我匆匆地追在他身后,抱怨道:‘英国人就这么个态度吗?用仆人迎接交换生?’

 

“话音未落,他就把整个包直接砸到了我的头上。这一下把我打蒙了,我愣在原地,听见大包滑到地上的巨大声响。他憎恶地瞪着我,说了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根本不配站在英/格/兰的土地上,操蛋的法国佬。’

 

“这句话他是用英语说的。说完他就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留下我和我的包。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我简直尴尬透了,比浑身湿淋淋地在爱丽舍宫前跳舞还要不自在。更何况,如果他抛下了我的话,我该怎么到达那个住宿家庭呢?

 

“我意识消沉地拖着我的包往人流密集处走去,在出口旁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我不敢相信,于是我挣扎着挤出人群走向他。我刚刚侮辱了他的自尊,他应该不会在那里才对。结果出乎我的所料——他在那里,既不抽烟也不盯着手机,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仿佛知道我会来。我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很漂亮,像是朦胧着雾霭的森林。

 

“想必是我脚步沉重地踏在地上,他的眼神慢慢地转向我,嘴角勾起了厌恶的假笑。我无话可说,只是沉默地跟在他的后面。他带我上了出租车,我们一路无话。”

 

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上身前倾听故事的专注状态了。他托着腮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和解的?”

 

弗朗西斯眼神冷寂了片刻,如同一闪而过的寒光。“拜你们父母所赐。”

 

阿尔弗雷德僵住了。某些腐烂在脑海的回忆倏地闪现出来。他想起了他的家庭:他的父亲是一名监狱长,每天恪尽职守;母亲则是美丽娇小的护士。他们两在职业方面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共同话题便是他们都是信仰伊斯兰教的教徒。据说父亲在礼功时遇到了母亲,对她一见钟情。

 

他们都是非常虔诚的伊/斯/兰教徒;每天都坚持礼拜,从未断过。但阿尔弗雷德从小就很恐惧这种仪式。因为那时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在小时候曾经因为同性恋的事情跟父母大吵过一架;原因是因为父母拒绝给他买超人的模型,他哭闹之下未遂,情急之下便说出‘你们不给我买,英雄就去当同性恋!’的话来。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个词代表着什么,只知道父母十分地厌恶、畏惧、回避这个词。但这个无心之语使他在刮着风下着雨的阳台上跪了一夜。他又累又饿,泪水早已流干却不敢动,因为父亲的脸就隐在窗帘后面,一直阴阴地望着他。

 

后来他就发了高烧;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了,但令他后背发冷的是——

 

——他在迷蒙之中,曾经感觉母亲拿着刀向自己走来。

 

灯光冷冷地照射着,他恐惧地看着母亲握着平常他们切菜用的钢刀,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

 

等他清醒过来,他向父母发誓,永远不再提起这个禁忌的词汇。

 

糟糕的回忆纷至沓来,阿尔弗雷德啐了一口。“Shit。”想到亚瑟,他毫不顾忌地骂着,“疯子。他们根本不是正常人。”

 

弗朗西斯眯起了眼睛。“亚蒂说过你被罚跪过。”

 

“Fucking Yeah。”阿尔弗雷德承认道。他努力阻止自己去回想那些模糊恶心的回忆。

 

“事实上,我也是。”弗朗西斯说道,“来的第一天,我就跪了一个小时。理由是污蔑他们家庭。”他讽刺般地笑了,“甚至不是因为侮辱他们的国家——!”

 

“这他妈很正常。”阿尔弗雷德也笑了起来。他推了一下眼镜,重重地咳了一声。

 

“我没反抗。我知道我很过分,也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惩罚。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亚瑟那天也跪了一个小时。我问过他原因,但他不肯说。”弗朗西斯静静地说,“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他讲了脏话……而他们为什么会知道的原因是他身上有窃听器。你的父母装在他的伞骨里的。”

 

“……当时我不在。他们什么也没有跟我说。”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当时我在伊顿公学寄宿……”

 

“我知道。”弗朗西斯打断了他。“我曾经跟亚蒂混进去观看过你的演讲。”

 

阿尔弗雷德一愣,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是……是吗?”他不太利索地回应道。“是竞选学生会主席的那次吗?”

 

“应该是吧,”弗朗西斯想了想,“那时的你光辉四射,耀眼如星辰。”

 

“但我后来听说了一些流言……”阿尔弗雷德说。“我的父母对此缄口不言,但我听说你是被逼走的。”他抱着求证的心态问道。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因为一场戏剧——

 

“——睡美人的演出。我是公主,而亚蒂是王子。最后吻戏的照片被发到了伊斯灵顿的官网上,被他的父母看到了——即使我戴了假发,穿了裙子,还把下巴剃得十分光滑。当天我就被遣送回法国,你父母的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杀了我。我透过欧洲之星的窗户看见灯光下亚蒂泪流满面,狂风暴雨狠狠地敲打出悲哀的乐曲。”

 

“我和他刚刚相爱,那个吻是彼此之间的初吻。但自从那个雨夜,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只有一封又一封的信,跨越海峡来到我的身边。这么多年,我不敢换地址的原因就是为此。这是我跟他保持联系的最后一个方式了。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难处……我只要还知道他活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是我跟他之间的故事。”弗朗西斯眯了眯眼睛,仿佛有些困倦。从始到终他的语气都很平稳——完全不像失去恋人的男人。他像是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将回忆一点一点地讲给阿尔弗雷德听。

 

毕竟这一切已经过了十年。十年,足够让最清晰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足够让最疼痛的伤口变得麻木不堪,足够让他能忘记最亲密的人带给他的最深的伤口。

 

“我爱他。”弗朗西斯喟叹般地低声说道,声音漂浮在空气中,如同自言自语地吟唱。“我爱他。”

 

“我爱他。”

 

阿尔弗雷德皱紧了眉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那封信,那封藏着秘密的信。该死的,他不准备看吗?这可是亚瑟的最后的一封信……

 

他看见弗朗西斯站起身,脸色有点疲惫。兴许是坐了太久的缘故,他站起来时,摇摇晃晃地像要摔倒。阿尔弗雷德脑子一空,直接扑上去扶住了他:“Fuck,小心点!”

 

他稳住弗朗西斯的身体,双手从肩窝直直地环到腰际。当遇到弗朗西斯诧异的目光时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或许这会让弗朗西斯误会……他慌乱地想着一些能够解释的言辞,但脑海中只是一刻不停地盘旋着一个念头:

 

哦上帝他怎么这么瘦啊。

 

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汹涌如海潮。阿尔弗雷德磕磕碰碰地将他按回座位,随即忙忙地开了口:“弗朗西斯……”

 

说了一个名字他就哽住了,刚刚说出的话像是堵住了他的喉咙,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倒是弗朗西斯笑了起来。“刚刚有点头昏,”他说道,声音低沉又温柔,“谢谢你,阿尔弗雷德。”

 

“哦没事……shit!”阿尔弗雷德条件反射地回应道,随即又尴尬地红了脸。“我的意思是说……你叫我阿尔弗就好。”

 

弗朗西斯抬眼望他,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笑意。“Umm...?”

 

这双眼睛的魅力仍不减当年。阿尔弗雷德心脏突地一跳,他几乎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但是,他必须说。虽然很残忍,但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

 

“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咽了一口唾沫。“你知道我的父母根本不是正常人。”

 

弗朗西斯微微瞪大眼睛,随即安慰似地迅速说道:“哦上帝——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不是在自暴自弃。”阿尔弗雷德打断了他。他不能再分神了,要不然这句话真的难以出口。“亚瑟明明有那么多机会逃出来,即使我爸妈看得那么严,但逃脱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他们虽然变态,但只是普通的疯子,没有能力做到一切。但他为什么不呢?他爱你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你们都思念对方到肝肠寸断。”

 

弗朗西斯凝视着他。“你是想告诉我原因吗?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可是你说的……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

 

亚瑟被化学阉割了。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一阵阵地发闷。这个词在他的喉咙间刺痛。

 

“那家伙是护士……记得吗?”他简直无法再说下去。“而他是监狱长。搞点药和锁链很容易。”

 

弗朗西斯闭上了眼睛。“继续说。”他声音颤抖着。

 

“亚瑟……亚瑟被……”阿尔弗雷德探身过去握住他的手。弗朗西斯的手冰凉。“亚瑟被他们锁在地下室里,监禁了五年。”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也闭上了眼睛。良久良久,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将这个深陷悲伤的男人抱进怀里。“别难过。”他听到自己说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们罪不容诛……”弗朗西斯低声说道。他的背脊一起一伏。

 

阿尔弗雷德收紧了手臂。“真的,没事了。”他坚持道。

 

“为什么你这么说?”弗朗西斯问。“不希望我自杀吗?”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因为……”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

 

最后是由亚瑟杀了他们——我觉得这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他感觉弗朗西斯已经被变故打击得没有思考能力了。怀中的人一动不动地僵在那儿,于是他也没有改变这个姿势,继续说道:

 

“我在考上麻省理工的那一天终于偷到了钥匙……匹配了一把一模一样的给亚瑟。我在五岁就能撬锁进入那个地下室了。出于偶然。我将钥匙和信纸交给他,连同的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收下了一切,但暑假结束后过了一个月我才听到我父母死亡的消息。”阿尔弗雷德顿了顿。

 

“我想他是为了给你写这最后一封信。”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阿尔弗雷德放开他,走进厨房泡了一杯热茶。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杯柄,将茶杯放在弗朗西斯面前。弗朗西斯茫然地盯着眼前的茶杯,眼睛没有焦点地望着远方。

 

“你累吗?”他问道。“英雄可以安慰你吗?比如……一个吻?”

 

没等他说话他便俯下身,拨开他眼前散乱的刘海,轻轻地吻住了弗朗西斯。只是羽毛一般的扫过,阿尔弗雷德却觉得全身过电般战栗,随即涌上一阵快感。他用右手扳住弗朗西斯的后脑,缓缓地调整着角度。

 

但他的手腕被抓住了。冰凉的感觉顺着血液流向全身,阿尔弗雷德猛地抽开手,后退了几步,狼狈不堪地喘着气。他看见弗朗西斯的眼神醒过来了;但这更加令他害怕。仿佛暴雨将至的平静大海,微微地荡着波浪。

 

“阿尔弗雷德,我记得你是直接从纽约飞到这里的。”弗朗西斯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他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了。他只盼着能说几句话来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但他的能言善辩全卡在喉咙口里,痛苦不堪。他无意识地将手指开开合合。

 

“你父母的葬礼是什么时候?”

 

阿尔弗雷德吐出几个干涸的字。“明……明天……”

 

“那我就不留了。”弗朗西斯站起身,将那封信还给阿尔弗雷德。“带着这封信走吧……代我将它烧给亚蒂。”

 

“你不看吗?”阿尔弗雷德愣愣地问道。

 

他看见弗朗西斯的蓝眼睛里闪烁着痛苦。“阿尔弗雷德,”他缓缓地说,“这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

 

他将阿尔弗雷德送出门。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路灯下仿佛无数的银光在闪烁。弗朗西斯低头望了一眼手表。“还不晚,”他拢了拢阿尔弗雷德乱掉的头发,亲了亲他的面颊。“你可以赶得上最后一班欧洲之星。”

 

“再见。”

 

阿尔弗雷德撑起伞走进雨幕。他将伞柄夹在脖子与肩膀之间,伸手将信从信封里抽出,慢慢地、静静地将它撕成了碎片。随即他一松手,它们便被狂风卷进了黑暗中。

 

HERO喜欢你很久了!

 

能不能尝试着忘记我的哥哥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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